● 劉鋒:在南海應多些“創造性模糊” ●

評論   2016/5/1

隨著美國在南海問題上逐步從幕後走向台前,中美兩國在南海的直接角力日益增多。這不僅使雙方“敵意螺旋”上升、彼此戰略迴旋餘地變小,也使夾在中美之間、深受兩國影響的相關利益方可施展的彈性空間被擠壓,甚至面臨左右兩難、不得不選邊站的矛盾與難題。一旦南海局勢出現突發危機或重大“不測事件”,想必沒有哪一方能從中輕易解套。筆者認為,之所以造成南海當前這種局面,關鍵是創造性模糊空間的式微。這其中,美國無疑是始作俑者。

眾所周知,美國深諳模糊政策的精髓,在對外政策方面精於此道。比如在臺灣問題上,美國長期實施模糊戰略,通過“一個中國政策”謀求所謂兩岸通吃的利益最大化;在釣魚島問題上,美國一方面堅稱對釣魚島主權爭議不持立場,另一方面又宣稱《美日安保條約》適用於釣魚島,這種大玩平衡術的模糊政策也與既往如出一轍。而在南海問題上,美國儘管宣稱對島礁主權爭議不持立場,但實際上卻頻頻向中國發難,甚至赤膊上陣叫板中國,這與其原本的政策立場似乎漸行漸遠,很大程度上封堵了美國打“模糊”牌的空間,由此引發中方的強烈反彈或反制也就再正常不過。

值得注意的是,美方高官時常指責中國在南海爭端問題上採取模糊政策,要求澄清南海九段線的聲音近來更是不絕於耳,大有汙名化中國政策作為的架勢。殊不知,正是中國這種“創造性模糊”的具體實踐,為過去多年來南海的和平穩定奠定重要基礎。無論宣導“擱置爭議、共同開發”,還是針對南海權益主張的行動表態,中方都是既堅持了原則性,同時又在政策層面保持了足夠靈活性,核心要義就是力避南海生亂生戰,這構成了包括中國在內南海周邊國家能夠建設發展的大邏輯。南海能夠維持鬥而不破的總體格局,不能說沒有中國在這方面的貢獻。如果無視這一切,甚至無視南海問題歷史經緯而一味強求所謂“現實清晰”,最終的結果和預期恐怕只會大相徑庭。

從法理上說,中國在南海的權益主張並非講不清楚,現在之所以仍留有模糊的空間,國家利益因素固然有之,但筆者認為更多的是出於區域政治層面的大局考量,因為沒有哪一方比中國更珍視南海和平穩定的大環境。但問題在於,美國在南海用抵近偵察的方式一再衝撞中國利益底線,菲律賓在美國的幕後指使下一意孤行強推南海仲裁案,全然不顧及這些行為對地區穩定的負面影響,企圖軟硬兼施逼中國就範。而這往往適得其反,使中國有必要針對這種挾制作出加強南海管控的反應。明眼人其實很容易看出,中國一旦澄清南海九段線的法律地位,很可能意味著美國作為域外國家徹底喪失對此討價還價的餘地,菲律賓也要做好把侵佔的中國南沙島礁吐出來的風險準備,想必美菲不會揣著明白裝糊塗。

南海之爭錯綜複雜,有時候運用模糊性政策不見得是最好的方式,但很可能是最不壞的方式,至少能避免把矛盾出口徹底堵死。在南海爭議中多一些創造性模糊,其實也是給了各方更多迴旋餘地和縱橫捭闔的空間。(作者是中國海洋問題學者)

(轉載環球國際)